重阳已过,天气日渐凉爽,到了一年中我最喜欢的季节。
即便在这样晴朗和凉爽的日子里,生活仍然时常让人生厌。总想让自己显得生机勃勃,可是,这样的状态越来越少了,人毕竟不能永远生猛下去,最终都免不了要挨上那一锤。不喜欢这种状态中的自己,所以,我也变得越来越不愿意和人打交道了。手机就在身边,可是再思念一个人,也不会打电话。倾诉的欲望变越来越少, QQ或者MSN永远是灰白色,看见朋友们登上来登下去,不管感觉多么孤独,也绝少主动与人招呼。总说自己忙,更多的时候,忙碌是一个借口,其实是不喜欢这样的自己。所以,也不愿意把这样的自己交付给朋友。
多年以来,极力不让自己的生活向“正常”滑落,“正常”对我来说,意味着对体制的适应,也意味着一种妥协。可是,在一个牢不可破的铁桶般体制的社会里,坚持以自己的自由意志去生活,这种艰难有时候会变得让人难以承受。常常在一瞬间觉得自己很脆弱,随时都可以甚至盼望缴械。可是,一旦熬过难受时候,又想,有什么大不了的呢?是的,我一定要把妥协放到下一秒钟。就下一秒吧。
朋友问我小说写了没有,因为我说过要把《第七条狗》写完的。原谅我,我还是停下来了。其实这是一个关于抑郁症的小说。我想写得很活泼,但是,小说的主人公,都是有抑郁症的。这年头,抑郁是家常便饭,没有什么好稀奇的。对我来说,困难的不是写作,困难的是,如何才能像王小波一样,把一个沉闷无趣的时代,用诙谐有趣的方式来叙述?我自认为自己是缺乏幽默感的,常常容易把事情变得过于严肃。实在很糟糕,这不是写小说的好品质,我还需要修炼,或者说,沉淀。
午睡的时候,做了一个梦。梦里自己还是十六岁,在英语课堂上。邻座是一位男孩,笑意盈盈,诙谐且智慧,干净而清爽。他大声用英文回答老师的问题,眼睛却停留在我身上,是一种暖洋洋的眼神。记忆里并没有这样一位少年,但我知道,他曾停留在我那个时代的梦境里。梦醒了,我还留在那一丝淡淡的羞涩和眷恋之中,在十六年前的那样一个午后,不肯醒来。这样的情绪,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