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北京回来。
在北京宾馆的房间里,随意打开电视,北京卫视正在热播《一锁五十年》,编剧跳出了我的名字。早在一周前,周导已经打过电话通知我的了。但我还是没有认认真真坐下来,好好看看这部电视剧。因为只要看到这个电视剧,我便心怀愧疚,当然是对周导的愧疚,那是我人生最消沉的一段日子,在周导最紧张地忙活剧本和拍摄的时候,我当了逃兵——实在是受不了那种内外交困的状态了。
周导是我职业生涯上的第一个老师。也是真正教会了我最实质东西的人。他教会我的,不仅是文字上的功夫,更有一种冥顽和坚持的精神。他在我眼里是位最全能和最敬业的导演。样样活儿精湛,门门功夫到位。当然,关于他,用这样的片言只语显然不够,真要写他,我需要沉淀沉淀,并用上整整一个篇章。我觉得自己已经算是挺追求完美的人了,可是,这话绝对不能在周导面前说——我没见过比他更追求完美的人,能从他手下出来的人,肯定能经受一切折磨。我尚未在他手里毕业,所以不在其列。当然,周导苛刻别人更能苛刻自己。我想,这样拗着劲和自己较量的人,是真正的艺术家。
当初我写这剧本的时候,它还不叫《一锁五十年》,叫《七间房》。现在来看,剧情又熟悉又陌生,当然,最熟悉的部分是名字,里面的名字基本上都是我取的,何不鸣,何有为,游世立,夏羽……情节却大部分不是当初我写过的情节了。所以虽说我是挂名编剧之一,但是,最大功劳的确应该算在两位导演(周导与何冰)身上吧。当然还有另一位作者,我的一位朋友,天涯的老蛋。
为写这个剧本,曾在北京呆了近两个月。犹记和老蛋,何冰一起讨论这个剧本的情形。何冰是个有想法的演员,当然,还极度聪明,脑子转起弯那叫一个快,每一言一行,都有着绝对的形式感和感染力,都是戏。不过他对剧本的要求,也绝对苛刻。我还记得有一次发了自己颇为得意的第一集剧本给他以后,他深更半夜给我打来的电话,给了面子没直接浇我盆凉水,却也讲了一番我消化了很久也没有消化过来的话。也还记得他对阿瑟·米勒的《推销员之死》的推崇。每次听完他讲话,我都觉得写剧本不是人干的事情。给周导写剧本已经够磨人了,再加一个如此磨人的何冰,神经极度脆弱的我终于没等剧本写完就逃走了。其实我逃走的时候,剧本已经前前后后改过十七稿了。所以周导说要再推翻重来的时候,我已经快要疯了。
我实在太害怕写《一锁五十年》这样的剧本,和我的生活距离太远了。但我不会放弃剧本这个事业。剧本是件要讨好别人的事业,尤其是电视剧剧本。讨好别人,比起表达自己,要难上千倍。我知道这活儿不轻松,虽然周导的拗劲我还没有完全学会,但是,我还得杀这个回马枪回来,我总得让周导有一天承认,这个他手下的逃兵,也还是能勉强算得上是他的门生的。
在酷六网上,看到了关于《一锁五十年》的全部视频。链接到这里来吧。想看的朋友可以打开,一共二十四集。算是做个简单的宣传吧。不为自己,而为周导,这是他的心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