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言是什么?
语言,是我的盔甲也是我的利器。
语言,是我的避难所也是我畅开的脆弱。
语言,总是极力想让自己更透明更轻盈。
但是,语言,从有语言开始,这个世界就已经不再纯净。
我总是在寻求清晰的表达,但语言究竟能澄清什么?语言,不过是一切误解的根源。
语言,总在寻求理解,但语言不会让你得到理解,理解在语言之外。
语言,总在寻求爱,但语言不会让你得到爱,爱在语言之外。
语言,总在寻求世界,但语言不会让你得到世界,世界仍然在语言之外。
语言,是那根我不得不握紧的最后的救命稻草——沉没依然不可避免。
语言的边界究竟在哪里?
什么是可以言说之处?什么是不可言说之处?
语言,总是试图溢过边界,向不可能之处企及。
语言,最高明的语言,往往是最本质的冒犯,直指上帝或虚无。这种冒犯在陀思妥耶夫斯基那里我们看到了,在卡夫卡那里我们看到了,在佩索阿那里我们看到了,在古往今来的许多人身上,我们都看到了……
语言更大的冒犯,指向自身。每个真正在使用语言的人,都体无完肤。
用语言来寻求诗意,就如用长矛刺向天空。
用语言来证明自身的纯粹,是最荒诞的路途——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踏入这种荒诞。
语言,正在用最荒诞的方式对抗荒诞。
如果有下辈子,我希望,我的职业与语言无关。
如果有下辈子,我宁愿当一名真正的舞者。或者,就当一棵葱绿树,最静止也最动态,最沉默也最漂泊,努力汲取生命的每一丝阳光雨露,把肢体伸展,把渴望伸展,把爱欲伸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