罐子和水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一直记得哥哥和我说起过的一个比喻,他说,理性和感性之间,如同罐子和水的关系。有多大的罐子,才能盛多少水。有的人罐子太小,水太多;还有的人是罐子太大,水太少。他总结道,我就是罐子太大,他的另一个潜台词是,你的水太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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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·空

 

时间和空间,是最值得思考的东西,同时,也是最难以思考的东西,永远不可能完全想透。而只要一陷入对时空的思考之中,就会撞上一种叫“幽冥”的东西。还在我很小的时候,我就时时撞见这个黑洞。那时候,我仰望着星空,一到黑夜,就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散发于宇宙间的孤独。我不知道这份孤独感缘于何时何处,我的童年可以说很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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饕餮者

 

我在形形色色的场合下,见过形形色色的饕餮者。
自从欲望的号角吹响之后,我们已经跌跌撞撞,进入一个饕餮的时代。
我们,被欲望的洪流裹挟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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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欢的一些词

 

回味:
我最喜欢的东西,都是有回味的。不管是书,还是男人或女人,甚至每一件物品。
一览无遗的美,犹如速溶咖啡,无论口感多好,总归缺少回味。真正的美感和质感,只有在回味中,才能逐层次的呈现。我们常常会因为无知,错过很多东西。而遗憾往往在很久很久之后发生,发生在你终于把这份美回味过来之后。我需要智慧之神的指引,因为我希望遗憾变得越来越少,留住越来越多可以咀嚼一生的回味。生命短暂,只有悠长的回味,才能让它变得有弹性。写作于我而言,就是让回味更绵长,更久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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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种思考:智慧与反智

 

最近我受到多重打击,不得不多多反省自己。反省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。
 
某天,我在攻击某些社会精英阶层的优越感、高姿态以及生活之空乏的时候,一个朋友反驳道,你说别人是精英,其实你才是真正的精英,当你批评别人姿态高的时候,你姿态可能比谁都高。我一下就被噎住了。开始我还想辩驳,想指出我和他说的精英是两个概念,但仔细一琢磨,其实性质上并没有根本性差别。我们反对社会精英,反对道德精英,反对思想精英,却唯独忘记了一点,反对知识分子阶层里存在部分智慧精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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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理思路之一:关于小说的问与答

 

模拟提问,是我思考的一种方式,它能让我理清很多思路。关于小说的思考,我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,但是小说作为一种我将要以它安身立命的职业来思考,却是近一年的事。这两种思考的出发点是完全不一样的。前者要说的是,小说是什么?而后者思考的是,我为什么要写小说?是的,为什么我选择小说,而不是其它任何文体?小说这种文体对我而言,究竟有什么意义?——与其说是意义,不如说是乐趣。我希望我的坚持不是空穴来风,虽然我要写的小说仍然在想象之中,但我还是觉得,这是我可以做好并让我获得最大乐趣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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萨宾娜这样的女人——

 

朋友说,你写特丽莎的独白,为什么不写萨宾娜的独白?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理解这个女人的?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》里,最令我忧伤的女人是谁?不,不是特丽莎,而是萨宾娜。但萨宾娜显然不能用独白的形式来写。她需要世人的理解吗?不,在写下这个标题时,我仍然看见她嘴角戏谑的微笑。
 
我对萨宾娜的喜爱,一点儿也不亚于特丽莎。只是,理解萨宾娜,远比理解特丽莎要困难。理解特丽莎,只需要用一个女性的本能,而理解萨宾娜,需要更多经历、智识。在阅读这本书十年之后,重新回味萨宾娜,才终于明白,我为什么会爱上这个女人,为什么当年,在看到刘小枫在《沉重的肉身》这本书中对萨宾娜近乎诋毁的话语时,会感到强烈的愤怒。我无法接受他用灵魂的和肉欲的来区分特丽莎和萨宾娜,因为,萨宾娜显然是我见过的最为精神化的女人。也许所有的男人都会爱上特丽莎,但是,女人,尤其是像特丽莎那样的女人,最渴望成为的是萨宾娜。我甚至认为,她们完全有可能是同一个女人,都是坠落尘世的精灵,只不过,萨宾娜是没有被接住的特丽莎。可能一个动作,一个偶然,就导致了她们的命运完全不相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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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sires are already memories

 

 
这句话译成中文是:欲望已成记忆。
它来自我一个多年前的老朋友的博客,而他又摘自卡尔维诺的小说《看不见的城市》。今晚,我发愁正在为我要写这篇文章冥想一个可靠的名字。然后,它便出现了,并如此贴切地安放在这里。是的,这里我将要写到的,是欲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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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美与爱——

 

 
1、美感并非与生俱来,美感是一种追求,更是一种实践。把美感停留在感官的享受上,是真正的肤浅。
 
2、美在微妙处。犹如一个杯子,有人喜欢看表层的花纹,有人喜欢看质地做工,还有人喜欢看杯子背后经历的故事和人。过于外露的美为何会让人觉得俗气?因为一眼就能够抵达。大美不一样,大美曲径通幽,它设置种种障碍,苛刻地选择它的审美对象,犹如一张藏宝图,真正的宝藏,只属于极少数努力在找寻它的人。大美当然要大代价才能获得,或者说,美其实就在审美的道路上,这条道有多艰难,你得到的美就有多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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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碗问题

 

在我还很小的时候,我爸妈就开始担心我的饭碗问题。首先,我家里没田没地,不存在没工作就回家种地这个问题。其次,我爸妈没权没势,当然给我指派不了工作,也不太可能弄到什么顶班的名额。顶班,这当时在我眼里真是一个恐怖而窒息的名词。父母辈们在一个岗位上工作了一辈子,儿女长大了,顶上去,接着干。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,但那时候,这居然是一件让人很艳羡的事情。自从我知道顶班这个名词,我就时常大叫,啊,我不要顶班,我不要顶班!结果我妈冷酷地说,你想顶也顶不着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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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会爱上你的灵魂

 

鲜少女人对胡兰成的情话有抵抗力。都说胡兰成是情场高手,可我相信这些情话不是他刻意说出来的,那不是刻意所能达到的高度,否则,也就不会那样准确无误地将张爱玲命中了­——那是多么尖锐敏感而且挑剔的女子啊。让我们来瞧瞧《小团圆》里,之雍对九莉说的那些话,那些肢体的语言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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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罢不能《小团圆》

 

我不是张迷。以前我只喜欢看她的杂文随笔,对她的小说却一直不太感冒,并非她的小说写得不好,只是对我来说,这些文字太缺乏温度,太像一个尘世之外的冷眼旁观者的叙述——然而又不是纯粹的旁观者,我是能察觉到张爱玲有痛感的,但这痛感却被覆盖,呈现出来的是一种刻意的冷漠和制造出来的疏离,我也一度疑心我是否错看,或是我境界不够?但我总觉得,张爱玲应该能写出更好的文字。当然,对于张胡情事,各路八卦我更没有考究的兴趣。因此,这样一本《小团圆》在我面前晃了几周,我也没有打开它的欲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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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辈子,请让我当一名舞者

 

语言是什么?
语言,是我的盔甲也是我的利器。
语言,是我的避难所也是我畅开的脆弱。
语言,总是极力想让自己更透明更轻盈。
但是,语言,从有语言开始,这个世界就已经不再纯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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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认识我吗?

 

有一块石头四处晃荡,很无聊。它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,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。
它想,这世界上,一定有某一个人是认识自己的,他知道自己从何处来,使命何在。这样,自己就有目的和意义了。于是,它开始了四处寻找的旅程。
晃悠的过程中,石头遇到了第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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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处有蛇,请勿靠近——

 

朋友给我总结说:你的优点是追求完美,缺点是太追求完美;你的优点是善于思考,缺点是太会思考;你的优点是认真,缺点是太认真。仔细一想,这评价不无道理。而且我还可以加好几句,你的优点是尖刻,缺点是太尖刻;你的优点是清晰,缺点是太清晰,你的优点是不肯妥协,缺点是太不肯妥协……
 
早前,就有朋友说我就像面照妖镜,往往毫不留余地地照出对方灵魂深处的小。和我在一起是有压力的。尤其对异性(我对同性往往要宽容得多,所以我的女性朋友往往不容易感觉到这一点)我经常有揭人家伤疤的嫌疑。而且揭开后还要探过头看个究竟,研究一下血怎么流出来的。真的是非常不宽容。对于越想亲近的人,我越有这种揭人家短的欲望。结果总是逼到别人敬而远之地对我说,你很好,我不好。我何苦呢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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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包的奇遇

 

买了一个很中意的包,摩娑手上良久,不得不为它写点什么了。
 
我不是一个太讲究衣着的人,十块钱一件的衣服一样往身上套,一样见人。唯独对包和鞋,我是有要求的。首先一定得结实,所以最好是皮质的,牛皮就行了,厚实而又柔软的牛皮。款式呢,必定是简单的,大气的,花边和流苏之类,统统不要。线条要正,要美。总之,符合我要求的鞋和包,都可遇而不可求。但凡遇到喜欢的,我必定会倾其所有买下来。只可惜一年也难得几回这样的相遇。但这回我一眼就相中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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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我不喜欢怀旧

 

其实,我不喜欢怀旧。
我们习惯了在回忆中去美化一些东西。回忆是一把筛子,它滤掉了我们不愿想起的那些东西,然后,留下一些亮点,粼粼如夕阳下的湖面,我们以为那就是永恒,其实很不真实。它们的存在不过是夕阳的回光返照。任何事物,一旦镶上了怀旧这道框,就会变得面目可疑起来。对于所有太过温情或者太过美好的东西,我都忍不住去怀疑它的真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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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记事

 

端午。和亲友驱车回到老家。
老家正在下着寒雨,于是,穿着裙子的我又感冒了。不停地打着喷嚏,似乎有人正在不停地诉说想念。父亲,母亲,姐姐,姐夫,小外甥,外甥女儿,他们的爱在粽香里逐渐弥漫开来。
故乡浓郁的亲情,总是像感冒病毒一样侵入我,卒不及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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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生命中最亲爱的人(一)

 

你暂时是看不到这段文字了。你独自北上,还要把自己放逐到更为遥远的异乡。你或将离我越来越远。
今天,这样一个阴郁的雨天,想起你,却如此感动。你是我生命里最暖的暖流。
我是个健忘的人,却永远记得初会你那一面。你拿着我在班刊写的一篇小文,来我的宿舍找我。当你知道我就是文章的作者时,雀跃着,像个孩童,眼神散发着耀眼的光芒。宿舍的其他人都惊异地看着你。但我知道,就在那一刻,我们彼此完全进入。后来,你在给我的信里说,这叫倾盖如故。知道吗?这种认定,值得为之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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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形式感

 

我是一个很在乎形式感的人。所谓形式感,于我而言,精确的描述是一个艺术作品或者一个人带来的气场感觉,无关乎内容的分析。当然,形式和内容本身无法分割。就像气场本身,也是内容的一种外化。所以我说的形式感,归根结底是一种审美直觉。我真正迷恋的形式,其实是通过内容的延伸所展现出来的外在,一种形式和内容的绝对统一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我认可“形式即内容”,算得上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形式主义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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